体验生活要真心、沉身、费神 ---由柳青在长安十四年想到的

时间:2019-10-17 11:00:33 来源: 作者:

体验生活要真心、沉身、费神

---由柳青在长安十四年想到的

齐雅丽

2014年10月15日,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,谈到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时,说“社会主义文艺,从本质上讲,就是人民的文艺。”他进一步指出“第一,人民需要文艺。 第二,文艺需要人民。”人民是文艺创作的源头活水,一旦离开人民,文艺就会变成无根的浮萍、无病的呻吟、无魂的躯壳。讲话中,总书记继续讲到柳青的故事,说他为了深入农民生活,1952年曾经任陕西长安县县委副书记,后来辞去了县委副书记职务,定居在皇甫村,蹲点14年,集中精力创作《创业史》。因为他对陕西关中农民生活有深入了解,所以笔下的人物才那样栩栩如生。柳青熟知乡亲们的喜怒哀乐,中央出台一项涉及农村农民的政策,他脑子里立即就能想象出农民群众是高兴还是不高兴。在这个讲话中,我们能体会到总书记之所以称赞柳青,就是因为柳青“自觉与人民同呼吸、共命运、心连心,欢乐着人民的欢乐,忧患着人民的忧患”。他热爱着人民。热爱着每一个皇埔村的村民。情同手足,情同骨肉。

 近来观看了话剧《柳青》,又重新阅读了《柳青传略》等论著,再一次深深为这位人民作家的精神所折服。柳青是中国当代文学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,他的创作成就高山仰止。柳青之所以能够创作出经典的史诗《创业史》,除过他的思想、学养乃至技巧,更值得推崇和学习的是他体验生活的深入。

柳青举家在长安皇甫村生活了十四年。这一句话里最少有三个元素可以划重点,一是“举家”。举家就是把工作和生活完全结合的位移,就不是“走读”,就是实实在在的扎根。作为当时已经具备相当级别的高级干部柳青,把在西安城工作的有相当文化的妻子带到长安,并且工作也调动到乡上,把家实实在在地安顿到了村上。而且,为了长期在村里住下去,柳青考虑得很全面,他谢绝了村干部和村民邀其在村中建房的好意,细心周到地考虑到了不能占用村里的庄基地,毕竟他不是村里的人,按权属不能划分庄基地。就村子外面废弃的小庙,他也通过组织合法地用置换的形式取得了使用权,用稿费自己出资修缮后居住,从而妥当地安下了家。通过这些做法可以看出,柳青在皇甫的“体验生活”是要扎下根来安家,长久住下去,没有丝毫半点的“客居”的意味。二是“皇甫村”。长安当时是西安市下辖的一个县,就下基层体验生活而言,住在县城也完全说得过去,何况柳青挂职县委委员,一度还任副书记,但柳青坚持要住到村里去。就基本的生活条件而言,县城和村里的区别无疑是很大的,更何况上个世纪的五六十年代,农村的生活条件更艰苦。但柳青不在乎这些,或者说压根不考虑这些,他一门心思地要真正零距离地与农民在一起,实实在在地接地气。这就更加充分地说明,柳青对于“体验生活”是纯粹的、真切的。为了能够真正了解到农业、农村和农民的第一手情况,他完完全全地根植在了农村。三是“十四年”。十四年在人的一生中所占的比例有多大,可想而知。但柳青就是在皇甫村实实在在地生活了十四年,如果不是文革时期的客观因素,柳青是打算一辈子做皇甫村的农民的。之所以要在这里居住生活,不是一种要创时间记录的噱头,不是避身世外,更不是隐居。这十四年,柳青把它当作正常生活来过,安之若素、完全融入。就单凭这个时间长度,已经完全可以说明“体验生活”的真情实感了。

从以上三点不难看出,柳青体验生活之纯粹、扎实、真切,正是有了这十四年生活,才成就了史诗般的《创业史》。

在这十四年中,柳青是实实在在生活在皇甫村的,并且,他把自己完全当作了皇甫村的一员。他没有超脱地做一个闲云野鹤般的“观察员”,没有袖手旁观,对于皇甫村的生产和发展,他全心系之,并且积极参与、主动介入,倾注了发自内心的关注与关切。柳青常说:要想写作,就先生活,要想塑造英雄人物,就先塑造自己。任何从个人主义出发,从名利思想出发的文艺工作者,很难搞出像样的创作。他还说:永远不要丧失一个普通人的感觉,尤其对于一个作家。

总之,柳青没有把自己当作是皇甫村的外人,更没有高高在上或者是虚头巴脑的指指点点,他是扎根于皇甫村、融入皇甫村的完完全全的皇甫村村民(当然,他并未以此而参与皇甫村的分配)。正是他不拿自己当外人,也正是他言谈举止乃至外在形象、生活习惯都几乎和皇甫村普通村民毫无二致,皇甫村村民也从内心里真正地接纳了他,他们和他也不客气,有话愿意和他说,有事愿意和他商量,心扉向他彻底敞开。这样的人际关系,互相之间的了解必然是深入的、全面的、真实的。这样“体验”出的生活,在作家的笔下经过艺术加工,进而产生伟大的作品,是完全符合艺术创作规律的。

能有这样的精神和意志力,柳青值得敬仰,不惟作家。

从柳青“体验生活”说开去,这么些年来,“体验生活”这种了解生活的方式,其实一直被坚持着,或官方组织、或自发而为,总之一直都在做。但是,就“体验生活”的实际来看,无论是“挂职”、“采风”等,都失之于浅和短。一是“浅”,也就是说只是浮在生活的表面,并没有深入下去。就“挂职”而言,担任一个职务,但实际上并不分担一定的工作,只是参加一些会议,开展一些调研,了解到一定的情况。但由于并没有实质性的参与决策、负责执行、监督检查等,实际上并不了解一项工作的来龙去脉,更谈不上了解一个领域的实际运作情况,仅知道了一些皮毛,但并未了解全部或者真实的情况。至于“采风”,顶多即时应景地写几篇游记式的散文。至于去过的地方的真实情况,根本无从了解或者无暇了解。

生活是创作的源泉,要反映生活,必须了解生活,这是毋庸置疑的,也是为大家所认可的。问题就在于,怎么样去了解生活?

还是要沉下身来。要真正沉下身子,到最基层、第一线去,真正和人民群众“同吃同住同劳动”,和一线基层的工农、干部、教师、商贩等等普通人交朋友,让他们能够真正放心地敞开心扉;甚至于和他们一起过上一阵同样的日子,一起去体会、体味、体悟他们的生活,自己从中顿悟、感慨、升华。这就需要艺术家尤其是作家们放下身段、心无旁骛,真正去到基层进行共同生活式的“体验生活”。客观地讲,要真正沉下身子,必然会有一定的客观困难,自身的、家庭的、生活习惯的等等,但“不疯魔不成佛”,不这样去“体验生活”,又怎么能够“体验”到生活呢?远的不说,就说当代著名女作家叶广芩女士,挂职周至县委副书记期间,穿旗袍吃烤红薯坐三轮车,多么的接地气,大大方方、无拘无束、坦坦荡荡的融入当地人心,怎么会没有许多朋友?更有深入佛坪老县城,和守林人一起生活,当然能了解到许多故事,进而成就独特的创作成就。

还是要真下心来。要把体验生活当成一种创作的必须,而不是一种放逸或游历。诚然,在书斋里也能写出好东西,“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”,阅读和思考当然是创作的重要因素,阅读和思考也是对生活的体验和体悟。但是,要再进一步,要创作出更有生活韵味的优秀作品,单凭阅读已经很单薄了,毕竟书本里的东西是过往的、也是经过加工和筛选的,要了解不断进步的时代和火热的生活,才能丰富创作的储备。这就需要我们的写作者们走出书斋,去躬耕陇亩、去市井吆喝、去感受机器的轰鸣、去创业创新的一线去感悟。也就是说,写作者们完全可以磨刀不误砍柴工,停止写作一段时间,去过一下另一种生活,呼吸一下新鲜空气,用心感悟、肺腑吐纳、四体变勤、分清五谷,肯定会对创作大有裨益。所以,真下心来去体验生活吧,一定会不虚此行、收获满满。

还是要费下神来。要适当拉长体验生活的时间。柳青在长安十四年,陈忠实写《白鹿原》准备了三年,又在乡间写作三年,路遥有在陕北生活的坚实底子,但写作《人生》、《平凡的世界》还是频频回陕北,这都是体验生活或者说对生活的再体验,只有生活可以回答写作中的命题、解决创作中的难题。他们之体验生活,费了大神,时间对于他们当然是宝贵的,但他们把那么多的时间用在体验生活上,是他们明白,真正了解生活,必须长时间去体验。所以,在体验生活的时间长度上,可以以多种方式拉长,或者集中一段较长的时间、或者增加体验生活的频次,一定要体验出生活的真谛。

其实,人民作家柳青已经完整地诠释了这一命题,致敬柳青、学习柳青,在这里再发这一通议论,与大家共勉。


(编辑:王国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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